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订婚戒指
张克堂

光阴荏苒,日月如梭,我和老伴结婚已经50年了。最近一段时间,我发现老伴越来越喜欢打扮,花白的头发染得乌黑,还穿上了时髦的衣衫,显得潇洒大方,让我重新找回了当年的感觉。一天,女儿跨进家门,好奇地打量着母亲的新形象,笑盈盈地说:“妈,您现在可真时髦,若是戴上戒指、耳环,就更美了!”老伴听了这话,有些发怔,表情僵硬,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走进里屋。女儿向我询问缘由,我对她讲述了一件往事……

我和妻是同乡。“土改”后,村里开展扫盲运动,我当上了民校教师,她则是扫盲班学员。温柔漂亮的她,脸上总是挂着笑容。每次见到我,一对小酒窝笑成两朵花,令我怦然心动。她也愿和我交谈。认识不久,两颗心便紧紧连在一起,难舍难分。终于,我们订婚了,我郑重地给她戴上了家传的戒指。后来,我参加了地质队,去了千里之外的地方。身处两地的我们只能用书信来传递相思之情。苦度三秋后,妻子从辽南 农村来到河北寿王坟铜矿,我们在简易帐篷里结为终身伴侣。

然而,人有旦夕祸福。1958年,我被打成了“右派”,下放农村劳动,每月只发一点生活费。这时,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,妻子又没有正式的工作,生活非常艰难。万般无奈,她做了临时工,大女儿送回娘家寄养,小女儿只好放在家里。每天,她先哄孩子睡着,将布带的一头系在孩子腰间,另一头拴到窗子上,然后匆忙去上班。回到家的时候,孩子早已哭累了,睡着了,经常还泡在尿窝里。妻子为此不止一次地伤心流泪,深感对不起孩子。一天,孩子突然患了痢疾,高烧不退,吃药打针不见好转。当时家里实在没有钱让孩子住院,情急之下,妻子卖掉了订婚戒指。然而,由于延误了病情,医生也无能为力了。当我闻讯赶到医院时,可怜的小生命已经奄奄一息,当晚便离开了人世。妻子紧紧抱住孩子放声痛哭,那撕心裂肺的哭声,在我的心灵深处刻上了无法抹去的负疚感。从此,妻子变得少言寡语。(未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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