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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者风范
“爱心小课堂” 传颂天山南北
发布时间:2018-04-17 

新疆疏勒县新市区社区的一条普通小巷,远近闻名的“爱心小课堂”就开在这里。每晚6点半,维吾尔族孩子们就来到这个只有一间教室的小课堂,继续补习。这座26平方米的土坯房,装进了6个年级的孩子,黑板上写着每个年级要完成的作业。

这里只有一位老师——75岁的汉族老人潘玉莲。潘玉莲和“爱心小课堂”的故事,传颂天山南北。

小课堂成了她的“天命”

1992年,在经历了半生奔波后,“知天命”的潘玉莲回到了故乡疏勒县。她的人生从50岁翻开了新的一页……

父母双亡,丈夫离世,归来后的潘玉莲一无所有,只和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。潘玉莲出生在一个多民族的家庭,父亲是汉族,母亲是维吾尔族,她从小精通双语。看到很多小孩子放学后在街上打闹玩耍,潘玉莲主动请缨接他们放学回家,路上顺便教他们几句简单的汉语。

和孩子们在一起,潘玉莲的一颗心也愈发天真、柔软。于是,她下了一个决心:办个小课堂!小课堂其实就是简易“小学棚”:狭小的房间,昏暗的灯光一块小黑板,几张旧桌椅,数个学生。这是爱心小课堂,不收取任何费用,只要孩子肯来就行。可淘气的孩子哪里愿意来呢?刚开始,前来上课的孩子寥寥数人。但潘玉莲没有气馁,每天仍然认真备课、讲课。她是一个“神通”的人,从一开始教汉语,到后来教数学、英语等课程,她一人全包。

潘玉莲教孩子自有一套妙法。上课前,她手里先拿一面五星红旗,让学生齐唱国歌;她时常讲中国的历史,让孩子们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;她要求每个孩子在掌握汉语的同时,还要学会简单的英语。“给好心,不给好脸”,这是潘玉莲经常挂在嘴边的话,孩子们当天要是完不成作业,再晚她也会陪着。

时间一长,孩子成绩有了明显提升,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,“小课堂”逐渐变成了“大课堂”,小房间装不下,就挪到屋外的空地上,最多的时候有上百名学生。

一心扑在孩子们身上

小课堂设在家里,可家里还有儿子、儿媳和孙女。“两间土坯房,中间隔一道墙。娃娃们在那个屋读唐诗,在这个屋就啥事干不了,到头来我都会背了。”儿子潘三虎打趣地抱怨道,“娃娃们的读书声震得屋顶都直掉土渣子。”一次,儿媳嘟囔了一句:“自己的孙女上补习班,一个月都要五六百块钱,咱一个月收50块钱不过分吧?”“从一开始就是免费的小课堂,又都是街坊邻里、乡里乡亲的,不能收费。况且,这个也花不了什么钱。”其实,潘玉莲是在“骗人”。她是低保户,每个月的低保金除了维持生活开支,剩下的钱都用在了孩子身上:购买新铅笔、新本子、教辅资料、奖励用的小红花、课前给孩子准备的茶水……钱不够用时,她就拖着有旧疾的老腿,步行几公里去捡破烂卖。

1998年,乌鲁木齐一家单位想聘请潘玉莲讲授俄语。当时,儿子也在乌鲁木齐打工,潘玉莲犹豫中就答应了。可没过多久,孩子们纷纷打来电话,“潘奶奶您去哪里了?”“您家里怎么没有人?”“我们好想您啊!”……一边是时刻牵挂的孩子们,一边是宝贵的工作机会,该如何选择?潘玉莲最终选择了前者。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离开过孩子们。

6年前的一天,儿子潘三虎干活时不慎滑落摔倒,从此瘫痪在床。潘玉莲一边跑医院照顾儿子,一边仍不忘给孩子们上课。两头忙的潘玉莲不能时刻陪伴在儿子身边,有一次,当她赶回医院时,发现儿子从床上摔了下来,她心疼坏了。儿子是心头肉,可她也舍不得那群娃娃,不愿看到爱心小课堂停办。

面对千疮百孔的家,不堪重负的儿媳抛下6岁的孩子离开了。妻子离去,自己瘫痪在床,潘三虎彻底绝望了,他甚至一度将这一切不幸怪罪到母亲身上。“这些年,你全部心思都在课堂上,为家做过什么?为我做过什么!”

潘玉莲老人一生磕磕碰碰,就像一棵老树经历了无数风吹雨打,虽然遍体鳞伤,却没有倒下,反而变得愈发坚强。

一双双小手拉着她的大手

7年前的一个下午,潘玉莲像往常一样,坐在教室门口等着孩子们来上课。脚步声、欢笑声、细语声,一群孩子背着手向潘玉莲走来。孩子们走到她面前,齐刷刷地从背后掏出一朵朵鲜艳的小花:“潘妈妈,母亲节快乐,祝您健康长寿!”

那是潘玉莲老人过的第一个母亲节。她愣住了,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多年后,潘玉莲仍然珍藏着这份特别的礼物——床头的一个小盒子里,装的正是孩子们当时送她的鲜花,早已变成了干花瓣。潘玉莲说:“这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。”

有一次,潘玉莲因车祸住院。孩子们来看她,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孩子到床边背诵课文,背会了她才心安。医生、护士见此场景,纳闷地问孩子们:“这老人家是你们什么人啊?”孩子们齐刷刷地说:“她是我们的亲人!”住院没几天,潘玉莲放心不下孩子们,不顾医生劝阻要回家。学生中有个叫吾拉音木的,是个孤儿,潘玉莲像妈妈一样照顾他长大,那段时间,吾拉音木天天上午背着她去医院治疗,下午再背她回小课堂。课堂上,潘玉莲打着石膏的腿搭在椅子上,手里挥舞着粉笔,扯着嗓子为孩子们上课。

25年间,从爱心小课堂走出的孩子已经超过2000名,其中绝大多数是维吾尔族,有的已经参加工作,有的正在上大学,有的考上了内高班……一到节假日,他们就从东南西北赶来看望潘妈妈。更让人欣慰的是,这些学生大学毕业以后,都在假期来到爱心课堂,帮助潘玉莲给孩子们辅导功课。

潘玉莲的大手牵着一双双小手,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孩子们;一双双小手也拉着潘玉莲的大手,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围绕在她身边。

她像一棵开花的老树

如今,当地政府已专门腾出一间教室,供孩子们上课。爱心小课堂搬新家前,潘玉莲在新教室里打扫卫生,她佝偻着身子扫地,眼泪滴落在地上,嘴角却挂不住地笑——孩子们终于有了像样的教室,她多年的心愿了结了!

潘玉莲简陋的家里,有一张她珍藏多年的素描画——画中是一位美貌的女子,浓浓的眉毛,大大的眼睛,清秀的脸庞,乌黑的辫子,那是年轻时的潘玉莲。当年那俊俏的脸庞,如今布满皱纹,像刀刻一般清晰;曾经青春的小姑娘,如今变成佝偻的老奶奶。75岁的潘玉莲经常抚摸着这幅素描,默然许久。她说,自己无数次想起年轻时的模样,想起年轻时的梦想和情怀。这样说时,眼睛里有泪花闪烁。但当她一看到孩子们纯真的脸庞时,扬起的嘴角又如花儿般灿烂。

25年含辛茹苦,25年桃李满园。任风雨划出一道道裂痕,任岁月留下一圈圈年轮,潘玉莲像一棵开花的老树,伫立在她的爱心小课堂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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